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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. 一、地支  20、天神

          章節字數:3240  更新時間:20-02-24 19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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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    我做了個夢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夢到自己是一個神。

              夢里,蜀葵花是萬花之首,而非牡丹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夢到一個地方,四季如春,薔薇覆丘,芙蓉朝暉。

              最緊要的是,我看到了那些荼火蜀葵,高達數丈,便是社日時在城外所見,亦無可同其媲擬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從來沒見過這般好看的地方。

              在夢中我見到一個人,著一身淺青長衫,外披素白鶴氅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背對著我,我并不十分看清這人的面容,他周遭裹挾著風霜雪雨,在這盎意青青中十分不入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是誰?

              我下意識喚了一聲:“請問閣下尊姓大名?”

              他照舊不理我,還是那般佇足著,遺世獨立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跑過去,想伸手觸他肩頭一下,只是才走到他身后,卻撲了個空。

              而前方,竟是個萬丈深淵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一時沒踩穩,順著懸崖的石頭,背對千丈崖底,墜落下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掉下去那刻,我也終于看清了這個人的臉,那是我的師傅,褚玄機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……

              泠鳶見我醒來,忙將火爐旁的湯藥端過來,道:“你可算是醒了,來,把藥喝了罷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正準備接過去,師傅從外間進來,將泠鳶手中的碗拿過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自然而然地坐在我身側,讓我倚著他,以手背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還好,不燙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泠鳶見狀,悄無聲息地關門退出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又問我:“今日可嚇到了?”

              一面說,一面嫻熟地將湯藥送到我口邊,我略微蹙著眉將頭別過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側下頭來,問我:“燙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搖頭:“苦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葵兒以前吃藥從不怕苦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從前不怕,現在怕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那師傅替你先喝一些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說著將湯碗放至口邊,正準備飲下去,我問:“師傅果真是神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他手里的動作停下,看著我:“你如何知道的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你是神,那個叫冼溆的臭道士,也是神,對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是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為何來人間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系不同之因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緣何之因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尋你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為何尋我?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索性將藥碗放到桌上,將我輕輕抱在懷中,道:“葵兒當真要聽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是,”隔著窗,我看到外面先生忙碌的身影,“元笙先生也是神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《博物志》所載,那位同凡人相愛的神,最后遭天道懲譴,失了一只耳朵,丟了一縷精魄,一頭青絲頃刻間化為白發,日日沉浸在元神殘缺之痛中,需飲以凡間的太平猴魁方得緩解一二。這位神,系大音天神,名曰,元笙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難怪我回回見到先生,他手中都端著一杯茶盞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撫著我額前的花鈿,道:“葵兒,你可知道,這蜀葵,原是花中之首,而你,是萬花之神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花中之首,萬花之神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被人叫了十幾載的怪物,如今同我說,我是神?

              這是笑話么?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,道士說我是……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冼溆也是不得已,”師傅的氣息輕輕落在我的耳尖,“宿命如此,他不過順命而為罷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他也是神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是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自來從書籍上學到的關于神的典故,記載的都是什么憑空變物、騰云駕霧什么的。

              怎的我從未見過師傅騰云駕霧,也從未見過先生憑空變出什么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還有我,若我是神,怕也是最窩囊的神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神不是無所不能的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似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,問:“你如何得知神是無所不能的?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這話問得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正思索著如何回答,只聽耳邊師傅的聲音悠然傳來:“神是天地間最不幸的存在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這我知道,”我想起來,神是不能有感情的,“書上說,神不能有情。先生不正是因觸了這條戒律才……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正是,”師傅低下頭來,將唇印著我的臉頰,“葵兒若是神,可還會喜歡師傅?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故作沉思狀,其實在暗暗觀察師傅,他果然如我預料的那般,神色間夾著明顯的緊張、期待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不論葵兒是神,是人,還是妖,都會喜歡師傅的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他聞得此言,先前緊張的神色頓時松緩許多,吻著臉頰的唇,也開始往下移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若非現在情勢危急,我當真想要你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從師傅口中實難聽得一句如此撩撥心弦之語,我登時有些緊張,臉也不自覺紅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那夜的場景恍惚間浮現在我眼前,讓我有些神迷。

              猛然間想到師傅方才說,神不能有情。

              若師傅同我皆是神,那我們豈非……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,你是否也遭了天道懲處?”

              他剎時停住了親吻的動作,卻并未回答我,只是轉身去把藥碗端過來:“葵兒先把藥喝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自然看出師傅不愿回答此問,我也不再追尋,只依著師傅,聽話地將他遞來的一勺一勺湯藥飲下。

              才剛飲盡,泠鳶突然進來道:“快走,樓蘭的胡兵們尋過來了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迅速將我抱起,往后院的馬棚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那匹骕骦還在悠閑地嚼著馬草,同當初被關在馬廄里一般。

              做馬兒真好,只知將肚子吃飽便可,不用擔心明天是頭顱落地,還是亡命天涯。

              先生似乎并不十分擔心,只見他伸展了一番腰背,沖我們道:“速速上馬離去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正要上馬,卻見胡兵中分明押著一個女子,是我的姑姑!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不等我回神,迅速將我抱上馬,順勢躍上來,對先生道:“記得來老地方尋我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先生揮手,示意我們快快離開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一勒韁繩,正欲離開,我道:“師傅且等一等,他們抓了我的姑姑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因這一停駐,那些胡兵們也發覺我和師傅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此刻大約是我最痛恨額前花鈿之時了,我清晰地聽到領頭的將士喊道:“額前有花鈿的女子,就是她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先生的藥水,怎的關鍵時刻就忘了涂了!

              骕骦稍稍抬起前蹄,沖著天空長嘯一聲后,載著我和師傅疾馳而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聽到后面傳來姑姑的聲音:“公主快逃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待我轉頭望去,一群揮舞著刀劍的胡兵,將姑姑整個人砍倒在地。

              一道長長的刀跡自姑姑的頭上橫空劈下,將她的腦袋整個劈成兩半,那堆紅白液體在地上緩緩蔓延開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看到姑姑只剩一半的腦袋上,還掛著一枚眼睛,直直地望著我……

              馬兒跑得太快,不過眨眼功夫,我便看不清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姑姑那只殘余的眼睛,一直在我腦海中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想起那個不愿殉葬的女官,腦袋像瓜一樣,落在地上,干脆響亮。

              強權面前,人命不過一瞬間。

              馬兒載著我和師傅飛奔過喧鬧的集市,朝著城外那片血海一般的蜀葵花奔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后面兵馬聲愈加逼近,只是始終難以追上這匹來自他們西域的骕骦。

              蜀葵花一如社日時那般絢爛,可馬兒在這其中卻被絆得極難前行。

              耳邊冷不防擦過一支弓箭:他們開始張弓搭箭,似乎不準備活捉我們了!

              “神君,大人有令,不得傷及神君,您只要將蜀葵公主交出來,我們定會將您好生護送回去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當作從未聽見似的,只對我道:“葵兒不怕,師父在此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靠在師傅的胸膛前,隔著衣衫,照舊能感覺到那冰涼觸骨之肌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的身上,除合歡那夜,稍見溫熱,其余時候便都是這般寒清。

              胡兵見我們毫無停下之意,又命人張弓搭箭。

              一支接著一支的強箭射過來,射中馬兒后腿時,我和師傅齊齊從馬背上摔下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緊接著,師傅抓起我的手,拼命往前跑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已不抱一絲活著逃出去的希望。

              此刻莫說將我抓回去受火刑,便是比這更殘酷百倍之刑,我也甘愿承受。

              只盼他們不要為難我師傅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在師傅身后,一面被他拽著往前跑,一面氣喘吁吁地喊道:“師傅,我們不逃了,讓我同他們回去罷!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傻葵兒,胡說什么,你不能再有事了……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嗖”、“嗖”地聲音,一下緊跟著一下,完全不給我們活的余地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猛然將我拉到他胸前,那些箭生生穿入了師傅的后背!

              然后,師傅淺青的袍子內,開始有紅色液體慢慢滲出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抓著我的手,也下意識松開了,劇痛令他額前開始滲出汗珠,步子也不得不緩下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!”我正想停住腳步,師傅卻示意我繼續往前跑。

              眼前出現一湖深泉,徹底攔住了我們的去路。

              那些胡人似乎并不愿意就此罷休,便是將我們就地殺了,也要將尸首帶回去復命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……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不知道該說什么,只覺此刻心內遭一把帶著倒刺的彎刀,直直插入。

              若想拔出,必要忍受無數倒刺刮肉的錐心之痛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葵兒別怕,師傅是神,神怎會這般輕易便……便送了性命?”

              他根本不是什么神。

              先前的那一番關于神的故事,全都是編來哄我的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同元笙一樣,都好哄騙人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神君,你若再不讓開,我們當真不客氣了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依舊不理會后面的聒噪,他看了一眼那潭深不見底的淥泉,問我:“葵兒可善泳?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轉頭看了一眼那泉水,絕望地搖頭:“師傅,我不會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教你,”他強忍著劇痛,笑道,“閉氣便可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趁我還未回過神,師傅猛然將我推向湖中。

              劇烈的落水聲,伴隨著利箭射出的聲音,眼里的師傅,頓時遭密密麻麻的亂箭射過,似當初謠傳哥哥遭賊寇毒手一般。

              原來遭亂箭射死的不是哥哥,是師傅!

              我感覺到自己逐漸沉入湖底,周遭一切正逐步陷入黑暗,從遠處傳來一個空蕩蕩的聲音:

              瑤山花神蜀葵,扶桑天神褚玄機,互生情愛,有違天道,將爾等打入輪回道,生生輪回,世世輪回,無窮無盡,無岸無底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沒騙我,我和他,果真是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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