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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. 一、地支  11、賓天

          章節字數:3310  更新時間:20-02-23 18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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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    “啪”地一聲脆響,眾人皆被嚇得跪下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將她髻上的那枚花摘下來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女官聽命上前,便要將我發髻上的花飾取下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且慢!”大殿外進來一人,著紫紗羽服,手中的拂塵白得不受一絲濁染,“皇上且慢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父皇見到此人,怒氣稍稍緩和了些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道長,且請入座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原來這人便是誣陷我的那個臭道士!

              我看了他一眼,俊顏朗貌的,居然是個年歲輕巧者,怎的父皇就尊他為高道了呢?

              待他坐下,父皇才問:“方才道長何故阻止?”

              這臭道士倒是冠冕堂皇:“皇上且息怒,如今郡主同樓蘭國的婚姻已定,若是傳出皇上您因著郡主得了社日魁首而生怒,豈非同樓蘭交惡?依我看,不但不能罰郡主,反而要賞,大大地賞,以示您對樓蘭結交的誠意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知道父皇是因我未鏨牡丹而大怒,更是因著我未鏨牡丹,還得了社日魁首而盛怒。

              父皇聽過臭道士這番話,稍稍平息了些怒意,命左右女官退下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看著我,怒氣不消:“牡丹乃我國花,竟被你這妖物褻瀆至此!你便回王府去,閉門思過,直到樓蘭婚使來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妖物?

              在父皇的眼中,我當真是妖物么?

              想起從前在皇宮時,母親只聽聞我要來請安,便嚇得尖叫、害怕,一日日地憔悴下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父皇告訴我:若想你母后恢復,便讓她忘了你罷。

              后來母后忘了我,果然好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原來也同元笙先生說的那個神一般,需要被原諒,需要被救贖。

              可我向來不曾做過什么錯事,如何就到了需要被原諒的地步了?

              白日間,我是那個坐在轎輦中,贏得魁首的皇族女子,怎的現在就成了妖怪?

              彼時,哥哥陪著我的轎輦行出宮門,我終于見到了豆葉曾說起的漫山遍野、璀璨嫣紅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也見到了那些布衣眼中飽含的厭棄、疑惑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聽到人群中的竊竊私語:

              “這不是那個皇族的妖怪么?怎的這次社日她也出來了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額前那個花鈿可就是她自胎中帶來的妖物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聽聞她明年便要嫁去西域了,阿彌陀佛,終于不會為禍京畿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為禍?我何曾為禍京畿過?

              哥哥自然也聽到了這許多蜚言,他眼神橫掃過去,眾人便緘口不再語耳。

              直行到城外,我瞧見大片山脈,三丈軟紅的模樣,似極了詩詞中描寫的玉宵春帳。

              那些花高達數丈,長勢甚是喜人,在風中搖曳生姿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向來只見過青翠碧渺之景,何曾見過如今這般朱山赤水之色。

              這回連帶著皇輦中也發出了騷動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昨兒這里還是荒山一片,怎的今日就成了如此模樣,那些是什么花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顏色倒濃正得很,只是看著不像是牡丹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自然不像,那些花,喚作蜀葵。

              待我的轎輦行至正中時,眾人終于瞧清,那些鋪滿山脈行道的瀲紅,同我額前的花鈿、髻上花飾同為一出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這是南安王的女兒么?!長得好美啊 !!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你瞧,她雖所鏨的不是牡丹,可實在襯她得很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待到轎輦行至近處,我看到一片濃艷中,赫然立著一白衣謫仙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似乎也瞧見我了,沖我莞爾一笑,我亦回他一靨。

              這是我的師傅,褚玄機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終于來看我了!

              “天上枝枝,人間樹樹,曾何春而何秋,亦忘朝而忘暮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的聲音隱隱入耳,他在告訴我:不必理會這些雜聲,你既是為師傅而妝,只悅師傅一人便是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耳中再不理會那些或褒或貶的言語,只一心想著:師傅到底是來看我了!

              可這一切,在父皇看來,確實極其不成體統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被禁足在南安王府,不得再踏出府門半步。

              父皇聽信那個臭道士的進言,命宮人送來了一批批的封賞,我被封了公主,正式賜名蜀葵。

              只是不知怎的,我禁足受罰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去。

              樓蘭國因著此事,特派使臣來京都質詢,聽聞使臣態度傲慢驕橫,惹惱了父皇。

              父皇一氣之下,竟將使臣斬殺,頭顱懸掛在京畿街市最顯眼處,直掛了整整七日。

              這一舉徹底惹怒樓蘭,不到兩月,樓蘭王便已起兵,直逼京畿都城。

              姑姑將這許多事說與我,聽得我心驚膽戰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姑姑,那我同樓蘭的親事,可是罷了?”

              姑姑點點頭,又搖搖頭,道:“婢子不知,只是兩國鬧至這般,若還想結親,似是有些不能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聽得此言,心里竟有些欣慰,不用嫁給那個我從未謀面的樓蘭二皇子,可以永遠留在南安王府,這正正是我心內所期望的。

              哥哥從外門進來,戰盔加身,我疑道:“大哥哥,這是要去何處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樓蘭大兵壓境,皇上命我出戰,”他說完手輕輕撫著我的頭,“葵兒,你終于不必嫁去西域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可是……我看著哥哥還未全然消退的病容,他的身體還受得住馬背顛簸么?

              我問哥哥:“大哥哥,你的身體……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無妨的,”他又摸摸我的臉,笑著,“只是此戰時日長久,只怕年底都不能回來,你在王府中若是憋悶了,便命姑姑替你出去尋些有意思的玩意兒回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哥哥在王府時,總是他替我去尋那些新鮮玩意兒,后來哥哥病了,我便漸漸不再喜歡搜羅玩物,便是如今哥哥身體好轉,我已無此愛好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上次你去淮北,未曾同我辭行,我可生了許久的氣呢!”

              他將我攬在懷中,道:“正是擔心你生氣,所以這次才特來辭行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即便是被這厚厚的鎧衣裹住,哥哥的氣味依舊不曾淡去半分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大哥哥,葵兒等你回來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好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……

              母后病重,已到了彌留之際,我求父皇解了我的禁足,來到皇宮,期望能見上她最后一面。

              才進得宮門,便見一群宮人捧著許多后世之物,匆匆而過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看著那些白色祭物,心中升起一股涼意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,人為什么會死?”

              一旁的師傅聽我問出此言,回道:“有生便有死,有盛便有衰,天道物法,自古如此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那人死了還會有感覺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……為師不曾死過,不知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待我到中宮時,早已烏泱泱站滿一室人,我見到父皇坐在母后榻前,握著母后樹皮樣的手,眼眶暗紅。

              在我淺薄的認知里,父皇和母后的感情是很深厚的。

              起碼我從未聽說母后同父皇成親以來,受過任何委屈,倒不是因著她是皇后,委實是出于父皇的疼愛。

              歷朝歷代的后宮中,皆有妃嬪壓后的例子。

              然則父皇的后宮內,無一人敢對母后不敬。

              遑論明里暗里,都不敢有妃嬪同母后相爭,甚至于母后膝下的子嗣,也享盡內宮各院的尊寵。

              除我之外。

              便是來見母后最后一眼,我依然站在最末尾的位置,離母后最近的,是二姊姊和她的丈夫,以及她二人的孩子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使勁伸長脖子,想要看得清楚些,可前面站的人太多,我只能勉強看到母后那雙被父皇緊緊握住的手。

              那雙手上爬滿了褶皺,皮膚下的青管凸起得很明顯,我聽到父皇說:“朕在這里,你不要怕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若是這句話,父皇是對我說的,那該多好啊!

              父皇的聲音才結束,我看到那雙原本還有些力氣的手,倏爾松開,從父皇手中滑落出來,正正垂到榻邊。

              隨之而來的,是內宮的喪鐘聲,直敲了四聲方才罷休。

              繼而,一屋子的人像是商量好似的,紛紛跪下,啜泣流淚,叫我看得殊為不忍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行了個告禮,悄然退出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室內眾多皇子公主,少我一個自然,自然也不會引起注意。

              遇見喜歡的人,和喜歡的人成親、生子,這在皇族中,該是份多么幸福稀缺的感情!

              可若生下的小孩,是一個妖怪,那必定是絕望至極的。

              一生下來,就被定為怪物的小孩,額前的花鈿,滿京畿的艷花,都在向父皇證實,他的這個孩子,是個禍國殃民的妖物。

              母后變得不敢看我,身子也不敢靠近我。

              盡管如此,她還是很焦慮,性子變得易怒,常常歇斯底里地大叫,要么就是整夜整夜地流淚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想那時候的母后,應該是崩潰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就像元笙先生口中那個和天神相愛的凡人女子一般。

              之后,那個臭道士施咒,我便從母后的記憶中,徹底消失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說來這大約是臭道士行過的最正確的事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道士施咒時,我正在門外,雖不得見其中景象,卻能清楚地聽到里間的交談:

              “您當真要忘記自己的孩子?不后悔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我這一生,最后悔的,就是生下那個妖怪!”

              去掉這塊心病的母后,恢復得很快,她重新做回那個端莊親切的皇后,站在父皇身側,笑靨如花。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在外室已經聽得鐘聲,自然知曉發生何事,隨即便見到我出來。

              “師傅,凡人死了,當真會去到地府,飲孟婆湯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會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那母后還會記得我么?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若飲了孟婆湯,便不會再記得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稍微舒了口氣,緩緩道:“希望孟婆多給她一碗,至少她不用再記起,有過我這樣一個妖怪孩子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“你不是妖怪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師傅拍著我的肩,手上力道很輕,很柔,拍得我很舒服,可是我心內依舊堵塞得難受。

              他柔聲安慰我:“以后的路,師傅陪你走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靠進師傅懷里,小聲說:“可我還是想留著這份回憶,即便這并不是份令人開心的回憶。我想也許有一天,我能成為勝過這份回憶的人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這不過是我對自己的安慰罷了。

              我感覺到自己鼻子一酸,說出的話也有些哽咽:“其實我也不希望母后忘記我,我也期望她像疼其他姊妹那樣疼我,可終究,是我癡妄。”

              我忍住淚水,抬頭看著師傅:“先生說得對,我們本不該妄想著被救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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